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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晓攀:相声,乱在“包袱”为王

 “一个演员三十岁之前说些三俗的‘包袱’无伤大雅,听的是一乐儿。三十岁之后,会觉得有些包袱已不是自己的风格。等有了孩子,那更是要想上半天,你敢带孩子去听‘俗’段子么,肯定不敢。扪心自问,你是愿意观众骂着街说你逗笑,还是会心点头夸你真幽默?”

小剧场 救活相声艺术

寻根究源,近年的相声复兴不难找到些可做观察的节点。从上世纪90年代天津茶馆相声发轫,到2005年郭德纲成名,再到今天小剧场、相声社团遍地开花。已有相关统计,除京津勃兴外,连西安、沈阳、济南、武汉、上海乃至新疆等地的相声社团亦逐步形成规模,从业人数激增。专业院团日渐式微,民间团体风生水起。在此背景下,许多老观众重新走进剧场,众多新生代成为相声迷,相声的市场空间骤然膨胀。

毕业于中国戏曲学院的高晓攀,回忆起自己毕业的2006年,那是他人生的一个转折点,当大多数同学选择改行的时候,他虽然充满犹豫和矛盾,但是依然留在了北京,选择了相声作为终身职业。

接下来的三年高晓攀度过了一段最为艰苦的日子,现在看来并不算长,曾经一周的伙食是几个馒头,曾经剧场只有一个观众,曾经一个人跑到后海对着黑漆漆的水面流眼泪。“要沉住气,要先积累自己的能量,要耐心等待机会。”

终于有一天,一个茶馆同意他在周五晚上办个专场,于是他叫上了相声同好者一起来玩,就这样,“嘻哈包袱铺”诞生了。他们说着“80后”喜闻乐见的事,把那些无奈、心酸、温情、回忆变成包袱抖了出来,直接投到观众心里,笑过之后大家都琢磨,还真是这么回事。于是,这个包袱铺火了,一票难求。从最初的2万会员,涨到如今的30多万会员。2008年的时候,大概成员二三十人,现在已近百人。

“最开始我们只在鼓楼广茗阁茶楼一个地方说,每周五演一场;现在同时有四个剧场,不仅买断了广茗阁茶楼,还自己投资建立安贞嘻哈剧场,除此之外,还有嘻哈东四环剧场和崇文相声俱乐部。嘻哈包袱铺现在每天都有演出,一周有19场日常演出,一年达到1008场。”高晓攀说,“且每个月之内的节目不能重样,否则观众不买账。”

市场乱 需沙里淘金

“借物喻世”、“借古讽今”的艺术性素来被视为相声创作精髓,业内称道何迟先生的《买猴儿》、《十点钟开始》,梁左先生的《电梯奇遇》、《小偷公司》等作品,都是辛辣讽刺了当时社会的不良现象。在没有何迟、没有梁左的时代,相声何去何从?

“目前的相声,市场很大,但艺术水准降低。”高晓攀坦言红火市场下的相声隐忧。“我们卖的商品就是艺术,如果不够精雕细琢,一味卖很粗糙的商品,就算有一时的火热场面,终究还是会损伤市场。”相声最近一两年的火爆,使相声市场似乎进一步打开了,但这归根结底只是相声远离百姓太长时间了,更多的是带来了一种新鲜感而非艺术性。“相声市场很大,这毋庸置疑,现代人的生活中太需要快乐、需要喜剧。可正是这种需要,在某种程度上让相声变了味儿。”高晓攀说。“相声是有是非对错观念的,不能一味搞笑。通过作品来表达,用幽默的方式告诉大家对的事情,从古至今相声是要解心宽的。可当下相声并不是这样,只比谁的更搞笑、谁的更火爆,按照谩骂、攻击,不抖点私密糗事就没‘包袱’的路子走下去,这个市场就偏了。”

相声真心、真诚、写实,“现在的相声用力过猛了,有人觉得相声就该夸大,其实并非如此。那些经典,都是写实、接地气、有共鸣的。希望观众在笑了之后,走出剧场觉得笑得有意义”。从艺五十余年的著名相声表演艺术家师胜杰这样表示。相声,最重要的是架构、技巧、人物,最后才是“包袱”。但现在整个相声市场、相声演员,把“包袱”放在第一位,往往忽视了架构、技巧、人物。“你看何云伟、金子,他们为什么很优秀?因为他们很重视‘活儿’的架构、技巧、人物,于是‘包袱’信手拈来。”高晓攀说。

造成相声“乱市”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相声演员的从业特征。一对搭档,有一套演出服即可走遍天下。自己给自己当经纪人的现象比比皆是,自由度太高。歌手要有灯光音响乐队,戏剧要有布景导演编剧,惟相声演员如赤脚医生。许多团体其实只是约角、排场、分钱的关系。

“多年跑码头,很容易让艺人形成江湖气。相声领域从没有经纪人制度。建立经纪人制度,完善正面宣传。嘻哈包袱铺希望通过公司系统化管理改变这种状况。最起码的一点,现在的新闻点关注的是某某相声界的腕儿‘又骂谁了?又和谁杠上了?’这对相声艺术的发展必然只会减分。”高晓攀说。

老段子 死继承活发展

今年9月底刚拿下的牡丹奖,可谓全国曲艺界的奥斯卡,其分量甚至远超相声大赛,因为这是来自业界的认可,而不仅仅是观众的追捧。行话叫,“你是这圈里的人了,是个虫了,可以去扛些大旗了”。但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
嘻哈包袱铺就是高晓攀“扛”旗的根据地。当年一部相声剧《新白娘子传奇》,在豆瓣热评不断,引得很多相声剧团竞相效仿。那一年包袱铺还做了相声专场“向逝去的童年致敬”,戴着红领巾,演着儿时的节目,很快得到了观众热捧。主题专场的设置奠定了嘻哈包袱铺是一个以“80后”为观众群体的相声表演团体。“童年、少年、青年,一晃而过,突然意识到要面临婚姻、生子、养家、糊口,自己要去买电卡,自己撑门立户、成家立业过日子了,于是有着七零八碎的人生感悟要表达。嘻哈包袱铺本就如一个‘80后’的成长,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的主题和烦恼,也有每个阶段的诙谐和笑料。”

是该让传统更地道,还是让创新更鲜活,业界向来有不同声音。对于传统相声应该如何继承,高晓攀有自己的理解:“曾看过一套相声的音像出版物,是老艺人的作品辑,其中80%都是原创作品,剩下20%才是传统作品。比如常宝霆先生的专辑,包括《道德法庭》等都是新作品,但也有《杂学唱》、《卖布头》等传统相声。老先生们把传统的学会了这是‘死’法,灵活运用到新节目当中才是‘活’法。传统作品终究是别人的,必须有自己的代表作品。关键是让更年轻的观众接受传统艺术。”

“要继承老前辈的表演状态,继承他们的技巧和章法,而不是原汁原味的词,也就是说要死继承、活发展。相声与京剧异曲同工,太多人认为能说几句好玩的话就能说相声了。”高晓攀看到了相声艺术的隐忧,“其实这门艺术的门槛并不低。天天绕口令,成年累月练出来,让声音好听,让观众不烦”。以此为职业,需怀着对老辈传承的敬意和对基本功严苛的训练,对节目一字一句去讲究,精心设计,而不是台上信马由缰。商报记者 姜琳琳

文章来源:http://www.bbtnews.com.cn/2012/1011/98942.shtml